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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彗星的光结盟 | 白萱华(Mei-Mei Berssenbrugge)

· 翻译 Translation

DJ 青蛙

陈思安 译

1

我们站在春日沼泽中被一片春雨蛙所环绕,它们的叫声如此响亮我感觉自己像一只音叉般在颤动着。

半月升起在树丛间阴影浮在复杂的水面上,那里有光的反射,有不透明的草,臭菘,紫罗兰,靛蓝色如扬沙般涌向饱和。

为何我们不更多地享受夜晚?

春雨蛙,牛蛙,蟋蟀,蝉,它们浓密的叫声环绕在我耳畔。

哪里应当有旋律,哪里周围的空间就有一声我听不到却可预期的节奏;我的脉搏跌进了减去的空间。

这不是交流的中断或感受的破坏,它是抽象的。

青蛙以超越听觉的能力与未来沟通,抓住潜在的节拍(寂静),在遥远的光年外让它具形。

高频率的动物噪声是存在的;不连续的听觉和未来交替着跨越障碍,就如夜里视锥细胞看到的紫色变化以前曾被认为是由蝌蚪或昆虫逐渐进化而来。

风,心跳,落入水中的物体,感知渐与水面融为一体。

你张开手掌靠近我的脸庞,一阵红外线般的温暖,手掌上两只小小的青蛙闪烁着黑色的眼睛。

任何事件都有这样不可见的厚度,在它另外的维度中。

黑色的天空充满了微风,电流,湿气,尘埃微粒,凡此种种,一个平行的穹顶移动着(像云朵般吞并融合)构造起我们心理上的气候,一个培养基,如同梦中的创造力在未来的夜晚里翻查着寻找数据。

空间融并;皮肤接纳了蟋蟀,树蛙;猫头鹰接纳了多旋律,魔法和它们的重叠。

我喜爱倾听夜之生物的欢鸣,并尝试将各种元素融入作曲,在其中任何声响都可以用作任何曲调的碎拍。

2

不相关的交叉的韵律将蟋蟀的吱吱声和春雨蛙的呱呱声折射到镜子表面的迷宫上。

叶间的风逐渐放大,扩展至微微闪烁的间歇性表面。

音乐是如何在我身体内同化,诱发我头发根部的微小肌肉不断紧缩,从而改变我的意识的?

例如说,除了将内在心像转化为画作,我们无意识地将不可闻的声音转化为图像,又比如春雨蛙将它的多重维度转化为听觉。

年轻的母亲和她的双胞胎女儿听起来像是一百万只青蛙齐鸣,笛声和说话声投掷向沙沙作响的树叶穿过的维度不是时间上的而是强度上的,仿佛投入内心倾听的所有黑暗之处的那道光。

在倾听中有符号和文字,有交流。

这经验是真实的或不真实,它们通过的是同一线程。

青蛙给了神话一个真实能量的维度,就像物质块编织起穿过线程的韵律。

根据星象显示的宇宙是颠倒的。

尝试分辨这些声音之后我们开始反思。

我们领悟到这夜晚噪响中的浪漫变成了神话。

沼泽变成了一台许愿机,一条在我们各自梦境间运行的传送带,一种在丰富的腐烂植被的光照下将我们周围不断变化的感受空间化了的方式。

你好,玫瑰

陈思安 译

1

我的灵魂放射状地旋转出身体的边缘,与群星闪耀的法则相同,借着光的能量与我的身体交流。

当你看到她,你便能感受到视觉所能够意味的冲击力。

不可见之物穿行过深粉红色或是一种我能清晰透视的颜色。

这种感受在看到玫瑰绽开时升起,因为那在我细胞DNA中的光接收到了花朵散发出的光之频率,仿如一副全息图像。

整朵玫瑰,在流动的空气中绽开花瓣,关于香气的情绪被记录为一个球体,因此当我回忆那种情绪,我便触摸到了维度。

从一颗小小的花苞里冒出一捆紧紧绑缚着的婴儿皮肤似的珊瑚色花瓣,束成半个球状,像是被凹成杯状的手捧着。

随后花瓣变得无法计数,松弛开,数量翻倍,华丽,渐成一体。

我从分开的手指间望过去,来柔化我的凝视,于是物体所闪烁出的慢光被过滤掉了;接着我便可以深情地看着那里快速变化的颜色。

迅猛的速度看起来却像正午的光一般静止,因为我的注视以跟它同样的速度飞驰。

我在落于眼睛后面的光和视神经和松果体之间制造出互惠的平衡,光辉走向物质,而我未来的自我在这幅景象中展现出来。

一个瞬间延伸为时间的流逝正如一朵玫瑰所带来的感觉印象,包括那些想象中的玫瑰,那些我尚未见过或仅从书中见过的玫瑰所带来的新鲜喜悦,都被记录为我的经验。

经验就是启示,因为植物和人类的细胞中都含有光粒子它们能够相互贯通,物理上它们向外辐射同时也带有隐喻的创造力,犹如在一束全息式的光束中,也就是,凭借直觉,我吸入波旁玫瑰的香气,然后尝试去分离出什么是气味,什么是感觉,以及什么是你称之为记忆的,什么是情绪,在对话中像触摸一般如此令人震动如此吸收着我的注意力和热望,所带来的观感如指纹般遍布全身。

我想说肉体的感知是我具身化的数据,而对于玫瑰来说,猩红色本身即是物质。

2

玫瑰在望到女人的一瞬即刻与她交流,崩塌了它的边界,而女人也拓宽了她的边界。

她对“速度的感知”迟缓下来,因为它的复杂性。

有种触摸以及被触摸的感觉蔓延开,她能在触摸中感受到阴影的颜色。

意识和开花之间存在一种相似性。玫瑰象征着这种自我相似性之光。

黄昏时分我前来观赏萎落的白色包心玫瑰。

花园中的那个角落散发出一轮光晕,我可能曾在光射透薄雾或清晨反射在水面时见过那样的光晕。

我安静地站着,允许这光晕渗透我周身的空气。

在这里,一朵白色玫瑰,颜色拥有超感知力,这颜色正在被表达的过程中,仿佛在白日里看到金星。

行走着,我在负空间内进进出出,身旁每朵玫瑰都在忙忙碌碌,我不再确定自己作为一件物体的物理区域。

看看那人与植物间的能量;你的心潜入深度的知觉;为了这深度,读取光的速度。

我通过这种与植物的生物光子保持一致的感受来设定自己的意图,并产生感受来作为回应。

一个空间敞开了,意识聚集其中,在夜里我的梦境没有颜色,将细微差别编织于一起。

我能够有意识地与光束保持一致性,像是无光的瞬间,或是尚未到达的某个维度的彩色光芒,因为我们的心在关于波长方面没有相似性,塑造意义,运用感受的能力去体验一朵玫瑰中所蕴藏的力量,以夏日香气去培育内在心灵。

白萱华(Mei-mei Berssenbrugge)

1947年出生在北京,父亲为荷兰裔美国人,时为美国驻重庆大使馆人员,母亲为中国人。一岁时,她随父母移居美国。她先后于里德学院及哥伦比亚大学获得学士学位及MFA。

白萱华在1970年代曾积极参与以纽约为中心的多元文化诗歌运动,她的诗歌写作受到纽约学派和语言派诗人的影响。在一次访谈中,她将这段经历称之为“一个充满了令人惊奇的能量和发现的时代”。在她的诗歌中,还表现出对量子物理学、中国传统诗歌尤其是佛教/禅宗诗歌、音乐、魔法/巫术传统等的浓厚兴趣。1974年白萱华在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后,移居至新墨西哥州北部的乡村,自那以后,那里一直是她的主要居住地。

白萱华的诗歌以其哲学思考及个人经验的结合而著称,她那在抽象语言和直觉感知之间的快速转换,微妙的语法,意想不到的意象并置,深深吸引着大量读者。她的作品还因其对文化和政治身份的复杂性的探索而闻名。此外,白萱华与丈夫,艺术家理查德·塔特尔,在艺术和诗歌创作之间的相互影响及共同探索也成为他们非常独特的印记。

迄今为止,白萱华共出版诗集14部,并两次获得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奖金,两次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两次获得亚裔美国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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