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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做梦 | 玛丽·乔·邦

· 翻译 Translation

我在做梦

玛丽·乔·邦

陈思安/译

物质之夜是用来闯入的

物质之夜是用来闯入的:巨大的联邦风格大理石银行大楼长长的走廊里挂满了画像,后面有间锁起来的堆满油漆罐的储藏室。我数到总裁的桌子上摆了12个小摆件儿。相框里有四个小孩。总裁会加入她正对着的那个相框里的小孩吗。她打扮得像一具骷髅。三脚架上的一台摄像机可以动但不能感受。就当我们对视时,总裁屈服于成为巴特说的那种“怎么都可以”的人。她厌恶这样。她说她想做个思想复杂的人。我没告诉她她不过是一堆骸骨。我劝她发展点能迷恋的事物。我交给她一个不停哀求着别人善心的诚恳的小男孩。我告诉他们两个他们唯有清醒着才有可能发生改变。男孩解释说他跟那女人是单一的梦隐喻为双重。我说不,他们是在阐释任何两种物体之间都有区别,不管他们看起来有多像。哪怕如此,男孩说,也有相似之处。哪怕如此,我说,也有边界。我没提我会讲法语。

巴特似乎过度解读了照片里的社会观点

巴特似乎过度解读了照片里的社会观点同时视而不见其中的形式元素。在维多利亚女王的照片里,他声称骑兵体现出更弱小的社会角色令人心酸却不谈中央椭圆形的明亮的光是如何对抗女王和骑兵形成的队列,从而成为双方共同孕育出的一颗蛋。他避而不谈那些马的腿以及站着的骑兵的腿双双消隐在未照亮的边界以及马肚皮(桶状的)曲线完美搭配了女王宽大裙子的皱褶边缘所形成的弧度。难道他就没留意到那曲线是如何呼应着马的皮带,它的胸部,隆起的脸颊,以及口套形成的U型吗?女王的裙子盖住了这匹马的雄性特征里任何潜在的阳具崇拜象征,使得这匹马成为她的一个镜子,女王的镜子。女王还意味着什么——她是个女性——不正是自由的曲线的集合吗?骑兵是所有的角度——弯曲的手臂,皱褶的苏格兰裙,尖角领,平顶帽。不管有马没马,女王都不是他他也不是她。这才是让人悲伤的地方。

掌握速记方法的秘诀是

掌握速记方法的秘诀是学会判断点头是指不还是对或者耸肩是指有可能。然而,不,有时是指对或者我猜。这就是简短表达造成的困惑。最好是说,是的,我是我,我喜欢你。你也可以加上,我觉得好像我在太空里旋转。或者说,爱情不过是夜里缺少光照的环境下一种眯起眼来的形式?一个女孩创造出一个世界并把它造得古怪,弯曲,颠倒:马具,鞍具,长袍,鞭子还要配上马厩。或者,登上船后的防火预警以及灭火设备。“我感觉到它存在于我肉身的每一丝纤维中。我为它暗含的意指所震动:一个比我自身更强大的神即将掌控我。这正是你体内的兽——它占据了你感官认知所至的顶楼,尤其是视觉——被敬畏充满的时刻对着你的双眼说:准备好去领略福音吧。随后本性里的原始部分,在灵魂那最基础的层面,开始哭泣并哭泣着说:“你好,悲惨,我的苦难将永远持续下去。”说的是法语,受伤者是蒙福的。是啊,这悲惨和苦难将永远持续下去。这变成:我在,故悲伤。泪水便是赠品。

这就是你,自我对自我说

这就是你,自我对自我说,一张光谱,一片无法计量的倾斜着的阴影。覆盖着又越过了巨量的空间可以被不规则展开的风景所追踪但到哪是个头儿呢?一片广阔无边的绿色海洋,碎浪的顶端妆点着蕾丝。砂岩被另一层砂岩埋葬,沉淀物向其中沉陷。睡,吃,睡,周日的感动。一把梳子穿过罐头底部中央去寻找被两个完美的洞刺穿的树脂唱片。小眼睛。一部电影。一个卡片纸爆米花盒子。不断成长的衣柜。绕着圈滑冰的裙子变成了三角形赠送出去,它粉红的缎子内衬活在突触里。稍后,一场冰风暴,再稍后,湖水丝绸。就像躺在你铺好的床上。雪花表面闯入了一只靴子的完美阴影。踢脚板加热元素。欲望从背后的角落里凝视着。幼虫思想被养肥直到它一次又一次撞击脑壳。女朋友像妈妈一样在颁布语言的沙拉日里撒谎:她说,说,说。然后,一阵风骚过后的静谧。不是梯度,一次并发症。相互编织在一起的彩虹尽头。你现在比那时更理解它了。

五百有个计划

五百有个计划。当我们分掉剩下的现金时一千是实在的。我坐下来等了五分钟或十分钟,在推想一些愚蠢的禅宗问题或读本小说之间无缝移动。他装作在弹一架钢琴,拉赫玛尼诺夫发了疯似地把他的指头按在桌子的金色薄片上好像那是一副键盘。他曾说过我永远都不可能像他一样优秀。他没有说出口但是他说了,意思很明白他是成功做人工业里的巨头。如果我算得上是什么,我只是证明他天才的附属证据。在他离开之后苦涩地嘲笑他的好运。我感到震惊,屈辱,财务状况令人窘迫。唯有在此刻我看到了自己的头脑。当欲望在我大脑里时,我为自己的不可靠感到气恼。想到自己漂浮在不知道是什么的水面上,我只是一片漂浮着的硬纸板,感受着我的纤维在一点点减少。小说是司汤达写的,红与黑。我把它当做一则寓言来读:无可逃脱的偏狭起点问题。你无法适应的社会秩序问题。

今天你是剧照摄影师

今天你在一个电影片场看到了那个医生他看起来是受雇为男明星或女明星所可能遭受的任何小割伤或擦伤提供急救护理来的。你知道他是个医生并不是因为他戴着听诊器,或是额头上戴着矿工灯,而是因为之前你无意中听到有人问,“那是谁?”跟那个人说着话的人回头看看然后告诉他,“他是片场医生。”你看向第一个人看着的方向。然后你听到第一个人又开口说,“哦,我不知道。”你认定这医生长得挺帅而就在此时,你感觉你之前曾经见过他。这感觉并不是叫人很愉快。你甚至可以说是感觉到痛苦。像一只玩具狗被扔在迷雾中漂浮的小船上那么大的痛苦。你的视线穿过记忆的迷雾回想起了多年前的某个时刻一位医生,当然那不是他,叫你想象你的痛感是一到十之间的某个数字。你现在怀疑他怎么知道你能算得出来。关于数数的问题让你回想起了一首童年时的歌谣:一只土豆,两只土豆,三只土豆,四只。导演大喊,“停”,吓了你一跳。你都不知道拍摄刚才已经开始了。

玛丽·乔·邦(Mary Jo Bang)

1946年出生于美国密苏里州。她最初学习社会学,在西北大学获得了社会学学士和硕士学位。随后她在伦敦中心理工学院获得摄影学士学位,并在哥伦比亚大学获得创意写作硕士学位。邦出版有诗集十数种,获得多项图书奖,诗作多次入选《美国最佳诗选》。邦的诗作以其语言的活力、细腻的意象和创新的手法在美国受到诸多赞誉。她的作品将她对哲学及后现代主义的关注结合在一起,常被认为是“混合诗歌”的先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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